第四章 周明薇·以逸待劳化夫躁

深夜十一点，周明薇的指尖在键盘上悬了又悬，最终把“老公，少喝点酒”改成“冰箱里有冰好的蜂蜜水”。屏幕蓝光映着她眼下的青黑，客厅传来丈夫林浩摔文件夹的声响——这是他今晚第三次骂“方案又被打回”，沙发上的靠垫早被踢到了茶几底下。

“妈妈，爸爸的‘火山’又爆发了吗？”九岁的小雨抱着毛绒熊扒在书房门口，熊耳朵上还别着明薇今早给她别上的蓝丝带。明薇迅速关掉聊天框，蹲下来替女儿理了理睡衣领口：“爸爸在和‘工作小怪兽’打架呢，小雨先睡，妈妈陪爸爸打完怪兽就来。”

冰箱的灯亮起时，明薇盯着冷冻层的“解压冰块”——那是她上周冻的，每个冰块里都冻着小雨画的笑脸贴纸。林浩从前最爱喝她调的“笑脸冰饮”，说“看见女儿的画，再烦的事都能消一半”，可现在，他连喝口水都带着火气，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出刺耳的响，像极了他们最近越来越少的对话。

凌晨一点，明薇在沙发缝里捡到张皱巴巴的体检单——“中度焦虑”的诊断结果被揉成了团，日期是半个月前。她忽然想起林浩最近总说“偏头痛”，却拒绝去医院，反而把自己关在书房熬夜改方案，连小雨画的“爸爸加油”手抄报，都被他揉成纸团扔进了垃圾桶。

“明薇，你能不能别总摆着这副‘岁月静好’的样子？”林浩忽然从书房冲出来，领带歪在锁骨上，“公司要裁掉三分之一的人，我要是丢了工作，这个家怎么办？”明薇没说话，只是把温热的毛巾递过去，毛巾上还沾着她惯用的薰衣草香——那是林浩从前说“闻着就想睡觉”的味道。

第二天清晨，明薇把“家庭减压计划表”贴在冰箱上，特意用小雨的蜡笔写了标题：“打败‘暴躁小怪兽’大作战”。表上列着：“每天陪小雨拼10分钟积木”“每周三晚全家去公园散步”“爸爸的‘安静时间’：晚八点至八点半”——最后一条旁边画着个戴墨镜的卡通小人，是小雨眼里“冷静下来的爸爸”。

“妈妈，为什么要给爸爸设‘安静时间’呀？”小雨举着彩笔给计划表涂色，明薇摸着她的头笑：“因为爸爸的心里住了个‘着急的小人’，我们得给那个小人留个休息的房间呀。”她没说的是，昨晚她偷偷给林浩的手机设了“屏幕使用限制”，每晚八点半强制锁屏，就像从前林浩怕她熬夜追剧，偷偷帮她关路由器。

周三傍晚，明薇故意把林浩的运动鞋摆在门口，鞋窝里塞着小雨写的纸条：“爸爸，楼下的合欢花开了，你说过它们像粉色的小扇子！”林浩换鞋时忽然愣住——那是他去年春天带小雨观察植物时说的话，后来忙到再也没陪女儿看过花，此刻鞋窝里的纸条带着铅笔的淡淡香气，像把钥匙，轻轻捅开了他心里落满灰尘的“温柔角落”。

公园的长椅上，小雨把捡来的合欢花别在林浩的衬衫领口：“爸爸变成‘花仙子’啦！”明薇看着他耳尖慢慢变红，忽然想起恋爱时他在合欢花下说的“以后要生个女儿，把她宠成小公主”。长椅旁的梧桐叶沙沙响，林浩忽然指着远处的风筝：“小雨，爸爸教你放风筝好不好？就像当年爷爷教我那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