榕姣姣道：“我家五口人，除了我，他们都是军人。”

她语气不自觉带了点骄傲，赵丽华给她扬起一个大拇指。

几人走出站台时，泰元县火车站外，灰扑扑的解放卡车静静停在路边。

柳文章将行李搬上车斗，转身对抱着孩子的赵丽华说：“嫂子，您和孩子坐驾驶室。”又朝榕姣姣点点头：“小同志，委屈你坐后面了。”

卡车驶出县城，土路两旁的玉米地连绵起伏。

榕姣姣盘腿坐在车斗里，手指悄悄掐了个诀。一缕清风绕着她打转，将飞扬的尘土隔绝在外。

到了军区医院门口，柳文章跳下车，快步走到车子另一边，帮赵丽华把孩子接下来，赵丽华也从驾驶室出来后，满脸感激地看着柳文章：“柳同志，麻烦你了。”

柳文章摆摆手：“嫂子，这都是应该的，我先带你去见潘副营，等见过潘副营我再送你们去家属院。”

赵丽华抿着嘴，强忍着迫切想见到丈夫的心情。

榕姣姣将赵丽华的两个大包递给柳文章，然后提着自己的大包从车斗一跃而下，轻盈的落到地面。

柳文章眼睛瞳孔剧烈收缩了一下，就在榕姣姣想开口问驻地招待所在哪时，柳文章先开了口道：“榕同志不如和我们一起吧，一会我们回营部，再带你去招待所。”

榕姣姣有些好笑，这人警惕性真高，不过这样也好，或许他能更快见到哥哥。

榕姣姣欣然点头：“那就麻烦柳同志了。”

三人走进军区医院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
走廊上不时有护士推着药车匆匆走过，墙上的红色标语在惨白的灯光下格外醒目。

柳文章领着他们来到三楼拐角处的病房，轻轻叩门。
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。

推门而入的瞬间，赵丽华怀里的孩子突然哭闹起来。

病床上的男人挣扎着要起身，他左胸缠着厚厚的绷带，脸色苍白如纸。

“孩他爹！”赵丽华声音哽咽，快步走到床边。

榕姣姣站在门口，目光扫过病房——床头柜上摆着半杯凉透的中药，窗台上晾着洗得发白的军装，衣领处还沾着暗褐色的血迹。

柳文章低声对榕姣姣说：“我们在外面等吧。”

走廊长椅上，柳文章状似无意地问：“榕同志，你哥哥叫什么名字？在哪个连队？”

“榕志远，去年刚入伍的新兵，在第十营三连。”榕姣姣从包里掏出一个相册，翻开第一张道，“这是我大哥入伍前，家里人一起拍的照片。”

听到第十营，柳文章心中不由一震，那可是尖子兵所在的营，那里的兵基本上都是一个打几个的好苗子。

榕姣姣指着照片说道：“这是我爸爸，这是我妈妈，这是我大哥，这是我小哥，就是在这里服役的榕志远。”

看着照片上没有榕姣姣，而对方张片上全是军人，柳文章不由的眯了眯眼。

榕姣姣有些懊恼，上次忘了和大哥一起拍张照片了。

她又往后翻，露出大哥的单独照，然后是二哥的，父母的，她自己的，最后一张才是她和父母的。

见到最后一张合影，柳文章脸色才缓和下来。